一、正当防卫是权利，不是「打回去」的通行证
「别人先打我，我还手伤人，算不算犯罪？」这是实务中极常见的问题。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》第 20 条确立了正当防卫制度，但它有明确的成立条件，并非只要「对方先动手」就能免责。把这几个条件拆开看，才能判断行为性质。
二、第 20 条：三个层次
《刑法》第 20 条：为了使国家、公共利益、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、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，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，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，属于正当防卫，不负刑事责任。正当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的，应当负刑事责任，但是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。对正在进行行凶、杀人、抢劫、强奸、绑架以及其他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，采取防卫行为，造成不法侵害人伤亡的，不属于防卫过当，不负刑事责任。
由此可以提炼出正当防卫的成立条件：
- 起因：存在现实的不法侵害，不能是臆想或假想；
- 时间：不法侵害正在进行，事前防卫、事后防卫都不符合；
- 对象：防卫行为针对不法侵害人本人；
- 意图：为使合法权益免受侵害而制止，而非借机报复、斗殴；
- 限度：不能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。
三、防卫过当：怎么判断「明显超过必要限度」
第 20 条第 2 款规定，正当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的，应当负刑事责任，但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。这里的判断通常要综合衡量：
- 侵害的强度与紧迫性：对方侵害的严重程度、手段、是否持械等；
- 手段与后果的对比：防卫手段是否与制止侵害所需相当；
- 情境的紧迫性：防卫人当时所处的紧张、危急状态，不能苛求其在瞬间做出精确判断。
提示：是否「明显超过必要限度」，需结合案发全过程综合判断，不宜事后以旁观者视角苛求防卫人；具体认定以官方文本和办案认定为准。
四、特殊防卫：不属防卫过当的情形
第 20 条第 3 款针对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，作了特别规定：对正在进行的行凶、杀人、抢劫、强奸、绑架以及其他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，采取防卫行为，造成不法侵害人伤亡的，不属于防卫过当，不负刑事责任。需要注意的是，适用该款的前提，是对行为性质属于「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」有准确判断，并非所有冲突都能套用。
五、互殴与防卫：最容易混淆的界限
「互殴」与「防卫」外观上都是相互动手，区分的关键通常在两点：
- 谁挑起了冲突、谁在逃避冲突：一方主动引发并积极进攻，另一方被迫应对的，后者更有主张防卫的空间；
- 行为的目的：是为制止侵害，还是为压制对方、泄愤争斗。
此外还有一类常见误区：先动手一方在对方停止侵害、失去侵害能力后仍继续加害的，其后续行为通常难以主张防卫；反之，被侵害人若不法侵害已结束后再行报复，则属于事后防卫，同样不成立正当防卫。
六、给当事人的几点提示
- 及时固定证据：监控、证人、伤情诊断、通话记录，是还原「谁先动手、是否正在进行」的关键；
- 如实陈述过程：重点说明侵害的现实性、紧迫性与自身制止意图；
- 不扩大冲突：在侵害已停止后克制不加害，避免把「防卫」变成「互殴」或「事后报复」；
- 尽早寻求专业意见：防卫与互殴的定性，直接影响罪与非罪，宜在侦查阶段就着手梳理。
正当防卫的认定，本质是在「保护合法权益」与「防止滥用暴力」之间寻找平衡。把起因、时间、对象、意图、限度五个条件逐一比对，才能得出稳妥的判断。
本文为一般性法律信息介绍与实务经验总结，不构成对具体案件的法律意见，亦不承诺办案结果，不提供任何规避法律追究的指引。具体案件请结合案件材料正式咨询。